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布朗 布朗山中

时间|2011-05-11 13:02:32

来源|艺术家

作者|布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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布朗 布朗 布朗山中

  布朗山,位于云南省西双版纳南部,与缅甸接壤,属亚热带雨林气候。山中聚居着一万多布朗族人。过去,布朗族以狩猎和种植旱谷为生,禁猎后,主要种植旱谷和茶叶,是普洱茶的主要原产地之一。布朗族,属云南独有跨国山地少数民族,喜居深山,大多在山顶或山腰依山建寨,择水而居,住竹木结构的“干栏”式竹楼,楼上住人楼下放养家禽牲畜,堆放杂物。竹楼通风透气,冬暖夏凉,还能抵御野兽的侵袭。

  布朗族至今还沿袭着“冬烧一片荒,春播一箩籽,夏薅一道草,秋收一筐粮”的“刀耕火种,轮息抛荒”式的原始耕作模式,过着“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”的生活。一般烧一片荒,耕种一年便抛荒轮息,第二年再烧一片,轮息期长短,要根据各寨荒地多少而定,每个寨子一般有五到八块荒地轮流耕种,一个周期轮下来,昔日的荒山又休养成了茂密的森林,周而复始,循环轮回,广种薄收。

  傣历二、三月,即公历十二月、次年一月(傣历一年比公历多两个月),各寨“寨老” (寨子里德高望重的主事者,后改由村长)请“布占”(活在人神之间的长者)占卦选地,选好地,全村人相邀上山砍荒,将砍倒的树木暴晒一两个月,放把火一烧,烧出的草木灰,是庄稼生长的上好肥料。烧好荒,再由“寨老”用抓阄的方式,将荒地分给各家各户,人多的多分,人少的少分,瘦地多分,肥地少分。

  傣历四、五月,布朗族开始整地备耕(俗称“捡地”)。捡地,是将烧荒时没烧尽的藤蔓枝丫捡在一起重新烧一遍,以免播种时拦手绊脚。捡地的同时,各家顺便在自家地里随手捡些烧焦的树木搭个地棚,地棚是布朗族播种、薅草、收割时的临时住所,谷子成熟期,男人白天拔草(薅草),晚上要住在地棚里守护庄稼不被野兽糟蹋。

  七月,雨季来临,是布朗族种植旱谷的好时节,为赶节令,大多几家相约,以换工的形式相互轮种。播种前,男人随手在地里捡一根没烧尽的木棍削尖就成了播种的工具。播种时,男女各站一排,男人在前,用削尖的木棍戳窝,女人在后,向窝里丢籽,男女配对行进,从山脚退着往山顶播种,踩踏的泥土自然盖住窝穴。种植面积,以“挑”计算,一挑谷种,约50斤,要五对男女一天才能种完,一般家庭种3-5挑谷种。收成一般是播种谷种的8-20倍。

  八月,雨量充沛,旱谷出苗。谷苗一出到寸把高,便要及时薅第一道草,要不然草长得比苗高,争夺土壤养分。一般薅两到三道草,便可收割。随着政府禁猎令的颁布,野猪、老熊成群出没,泛滥成灾,谷地一旦被野猪、老熊打上两个滚,掼上两回膘(从坡头往坡脚滚),全村人一年的口粮就没了着落。于是谷子成熟期的两三个月间,各家男人晚上都要住在地棚里彻夜守护,直至收割。

  十二月,秋天来临,满山泛黄,是布朗族收割旱谷的季节,也是布朗族一年之中最喜悦、高兴的季节。收割旱谷,也是用换工的形式轮流收割。先把旱谷割倒,摆在地里,晒两天,再堆成一堆一堆的谷垛,捂上两三天,从家里扛来竹篾笆,铺在谷垛旁的地上,把谷把小心翼翼地抱到篾笆上,用棍打、棒敲、脚搓进行脱粒,打完一堆后,用竹笋壳扇子扇去秕谷和杂草,然后装袋。收工后,趁天亮,将一袋袋谷子盘回家,晒上两天,即可装仓,是全家人一年的口粮。虽然一年只种一季,可一年四季都在忙碌奔波,无论收成好坏,布朗族从不怨天尤人。要怪只怪自己不勤劳或什么地方没做好得罪了佛主,佛主不保佑。

  布朗族信奉小乘佛教和原始宗教。寨寨有“缅寺”(佛寺),村村有“得那曼”(寨神);家家有火塘(供祖先族鬼的地方),事事要请佛爷、“布占”问神占卦。布朗族认为,人的生老病死,祸福寿禄,全由佛主和各路鬼神掌管,得罪不得,因此,村村寨寨每年都要举行大大小小,名目繁多的祭奠活动,“开门节”“关门节”“赕佛节”等等,祈福保佑,祛病消灾。男孩子12岁后就要进缅寺当小和尚,学傣文,念经书,皈依佛门,有造诣的,可继续深造。这里的小乘佛教少了许多清规戒律,入了佛门,当了和尚,还可还俗结婚,生儿育女。入佛门当和尚是男人地位的象征,品性的标尺,没入过佛门修炼的男人,被视为异类,连女人都不喜欢。

  家家的火塘终年不灭,是家庭的中心,供奉着家族的男女祖先神,是议事、取暖、做饭、待客的地方,也是男女青年“串姑娘”(谈恋爱)的场所。男女婚姻嫁娶自由,双方悦意,男方家备上两包香烟,两支蜡烛,一瓶酒,一小包茶叶,请个媒人去女方家提亲,算正式定亲,正式定亲后,男女就可“结小婚”(试婚),从妻而居,在女方家居住三年,帮女方干三年农活,也算是对女方父母养育之恩的报答。三年后,能生儿育女,应媒妁之言,明媒正娶“结大婚”(正式结婚),男方家请“布占”掐算个良辰吉日,杀猪宰羊,宴请十里八乡赶来祝贺的四方宾朋,男女双方抬上香蜡点心,去缅寺请佛爷念经滴水摸顶祝福,回到寨子,双方老人为新郎新娘拴线祈祷,用最传统的婚俗礼仪将女方送至男方家,从此从夫而居,生儿育女。深居大山的布朗族,至今还保留着许多浓郁而独特的民风民俗。

  布朗族过着靠天吃饭的日子,对环境的依赖性强,改变环境的能力弱,长期以来,由于人口增加,荒地轮息期变短,土地肥力越来越差,粮食收成一年不如一年,粮林矛盾日渐突出,布朗人的生存环境和生活空间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压力,不久的将来,布朗族还能在布朗山安居乐业过宁静悠闲的生活吗?

  拍摄背景

  布朗族是云南独有的跨国山地少数民族,在云南省约有两万人,族群较小,80%聚居在西双版纳勐海县的布朗山,信奉小乘佛教,有独特的宗教习俗和民俗民风,淳朴、善良,与杂居在山中的拉祜、伲等民族和谐相处,相依相存。与邻国缅甸境内的布朗族来往甚密,通婚、互市、走亲访友较为频繁,在毗邻的边界两边往往会出现两个相同寨名的寨子,据考证,大都是解放前从中国搬过去的,至今还保持着紧密的联系,难以割舍中国情。

  布朗族曾经是一个以森林为伍,以大自然为伴的游牧民族,至今还沿袭着原始耕作模式,生产生活方式独特,随性自在,放任自流。近年来,传统与现代、先进与落后,在这片弹丸之地上不断发生着碰撞和冲突。布朗族向往现代文明,但由于长期置身于封闭保守的生存环境之中,始终又无法融入现代文明的大潮,因而,当真正面对现代文明时,他们茫然、困惑,惊慌失措。由于要完成国家扶贫计划,一些村寨被简单粗暴地迁到大山之外,离开滋养他们的广袤森林,失去生存的根基,放弃了他们熟悉的生产生活方式,村民们心理承受能力有限,不适应山外生活,许多人又纷纷迁回大山深处,过他们熟悉而悠闲的生活。

  在外来强势文化的不断渗透和侵蚀下,本民族的生活习惯、宗教信仰、民俗民风都在发生着不同程度的改变,有的甚至面临失传和绝迹的危险境地。

  为了对布朗族的生产生活方式进行抢救性拍摄记录,从1998年至今,我每年都要利用五一、十一长假、年休假等业余时间,分春夏秋冬前往拍摄。每次行程约2000公里,已经跟踪拍摄了近十年,十五次深入布朗族的村村寨寨,与村民同吃、同住、同劳动,同喜、同悲、同甘苦。拍摄胶片5000余张,对布朗族的生产方式、生存状态、宗教习俗、婚丧嫁娶等做了较全面的记录。

  责任编辑/李红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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